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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回 十三

第三十三回 十三

众人听得孙全此言都觉得有理,可十万秦军绝非等闲视之,心中已久惶惑不安,说道:“将军此言虽有道理。然则十万秦兵南下高阳,胡将军所将高阳甲卒不过五万,如何能挡秦人刀锋?”

孙全说道:“可教胡烈尽撤孤山士卒,入高阳府固守。我将亲率连城、信城等处军马北上驰援。”

众人听得孙全欲起江南之兵北上救援,纷纷说道:“连城、信城乃是我江东屏障所在,若连城、信城有失,则江东危矣。此二路军马不可轻动,还望将军三思。”

正说着,忽而堂下有守门军士来报:“启禀孙将军、各位老爷,有京城使者奉皇上旨意来此。”

孙全急忙叫那金城来使进屋,一干人儿都跪在那里接旨。那金城来使手捧圣旨至于堂上,南面而立,展开读道:“大宋皇帝圣谕:北兵犯境,军情紧急。今于高阳府设江北马步军衙门总领北边塞防军务,加封昭烈忠义王赵钦平北大都督,总理衙门内外事宜。并着江北御营使孙全速起连、信诸路军马,前赴高阳会合,共商军机,以退秦军。钦此。”

孙全听得此言,真似那平地里起一个霹雳,半天里不曾缓过神来。众人听得朝廷叫赵钦总领了江北的军务,分明是夺了江北御营使的差事,一下子也都惊得呆了。众人面面相觑了好半晌,才叩头谢恩。

那孙全从地上接过圣旨,站起身来。那使者见众人面色异样,也知道其中根底,只偷偷的与他笑道:“孙将军,下官此次来连城宣诏,在半路上见到了曹大人。他本来正要往高阳犒师来着,却不想半路染了风寒,卧病在驿馆之中,不能动弹了。有几句话叫我带给孙将军说知。”

“嗯?”孙全不禁把眼睛放起亮儿来,问他道,“养性兄与我同为国公之后,原是旧相识的。不知道他有什么话这般的紧急了。”

那使者把孙全拉扯到了一旁,说道:“孙将军,曹大人说的是,‘君子当知不可为而不为。’”

孙全问那来使道:“养性兄这话说得云山雾罩的,我可是听不大明白的。”

那使者说道:“曹大人说,今番十万秦军南下,听闻是那老秦王爷亲自领兵来的。那老秦王爷向来是极会用兵之人,我朝江北之地此次只怕是要凶多吉少了。这等凶险之地,将军万万不可亲往。此等凶险之事,将军万万不可亲为。目下只宜推病不能视事,避祸连城为妙。若是朝廷催促甚急,不容推却,也只宜到得嘉阳为止,万不可越高阳一步。那江北的大事全由着老王爷做主便可。如此一来,将军既可免除沙场征战之苦,也无须担那丧军失地的罪责。”

孙全心下怒道:“原来却是教我苟安避祸的道理,曹芳你真是太蔑视于我了!”面上却只堆出笑容来,口中却说道:“唉,天下虽大,然知我心者,唯有曹养性一人而已!”当下叫人准备酒宴,款待金城来使。

第二日,那江北御营司便发下了调兵符验,要拨御营司管下的连、信二路八处军州,各起军一万,就差本处镇守、指挥统率;又于京畿御前诸军内选点二万守护中军调往连城取齐。御营中选两员良将为左羽右翼。号令已定,不旬日间,诸事完备。一应接续粮草,并是荣兴府负责打点。

只说那八路军马:连城镇守使段鹏举,信城镇守使陈琦,睢阳兵马指挥使吴懿,郑口兵马指挥使韩铭,唐州兵马指挥使马万里,汝州兵马指挥使周信,松阳兵马指挥使王霆,许道兵马都监韩天麟。御营中选到左羽右翼良将两员为御前龙禁卫李纯、潘越。

孙全掌握中军为主帅,号令大小三军齐备,武库拨降军器,选定了四月初五为黄道吉日,克日出师北上高阳。

话说孙全点选十万精兵北上抗秦的消息一经传开,立时轰动了大江南北。大宋朝廷一面着仰中书省大赏三军将士,一面遣当朝执宰茅士铿会同那卧病驿馆的枢密副使曹芳前往连城为大军饯行。连城、信城两地并江东的许多豪门大户亦是纷纷至御营司犒军来的,输钱输物的更是不在少数。

只说那五姑娘得知大战在即的消息,一面急着差人将王知古强行送回大兴府,一面忙忙的出了府径直奔往江北御营司来见孙全。

那孙全因着军马调度之事,这十几日里来,只在堂上里面从早忙到晚,饮食起居皆在衙门之中将就,不曾回家一刻。此刻听得五姑娘到得衙门来见,却把身前身后的诸多事情一抛,跑出来相见。两个人相见了,各自倒先吃了一惊。

只看那五姑娘云鬓散漫浓浓愁怨,凤眼迷离丝丝凄惨。粉面无光如灯油欲尽,红唇失色似春桃将残,真真是离合自古两难全,蛇蝎多情亦堪怜。

那五姑娘见孙全这十几日里来,为得国事操劳,亦是满脸病容,多生白发,竟然好似老了十岁一般,怎不叫人痛心?

这一对难夫难妻相见了,都把鼻子一酸,老泪不觉潸然落地,相互里抱住了,竟然哭了起来。

旁边的众人看得面皮上挂不住,纷纷走开了。那孙全与五姑娘抱着头哭了一阵子,才说道:“夫人,你不在府上好生打点输往江北的军资钱粮,跑来这里做什么?”

五姑娘又忍不住淌眼抹泪的说道:“官人,你不日就要领军往江北抗秦,妾身怎么能安坐家中?想那秦兵乃虎狼之师,凶悍若此。我江南之人哪里会是他们的对手?你这一去前途难测,妾身……妾身……”她这样说着,悲从中来,当选眼圈又是一红,只放声哭开了。

那孙全听她哭泣,也是胸中如堵,难以释怀,但又觉得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儿女情长,未免叫人笑话自己太过小家子气,少了许多大将的风度。于是,把五姑娘揽进怀中,与她一起去了一处僻静的偏房之中叙谈。

那五姑娘又在屋中兀自哭哭啼啼的好半晌,才说道:“官人,你……你不要去江北了。”

孙全把眉头一皱,轻轻叹息道:“夫人为何也说出这样的话来?”